第196章 这次,朕要你踏平蓟城(1 / 1)

夜色,如同凝固的墨汁,笼罩着咸阳城外的十万大营。

营帐连绵,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,唯有巡逻士卒的甲叶碰撞声,与偶尔响起的马匹嘶鸣,在寒冷的空气中传递。

一股无形的压抑,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白日里那场惊天动地的刺杀,与随之而来的血腥清洗,早已通过各种渠道,化作窃窃私语,在军中流传。

中军大帐之内,灯火通明。

数十名身披重甲的将军,分列两侧,神情肃穆,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
主位之上,章邯手按剑柄,面沉如水。

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情绪,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,却压抑着即将喷薄的火山。

“将军,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
一名性急的裨将,终于忍不住开口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“王上召集我等,却又迟迟没有军令下达。城内的兄弟传来消息,说……说廷尉府把燕国使团,都给射成了刺猬。”

“是啊将军,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

帐内的将军们,顿时议论纷纷,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亢奋与疑惑。

章邯缓缓抬起手。

只一个简单的动作,整个大帐,瞬间再次陷入死寂。
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帐内每一张脸,那眼神,冰冷得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
“你们,想知道发生了什么?”

章邯的声音,沙哑而低沉,像两块铁在摩擦。

“我告诉你们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昨日,朝堂之上,燕国使臣荆轲,图穷匕见。”

“行刺王上!”

轰!

短短四个字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所有将军的脑海中,轰然炸响!

所有人的脸上,血色瞬间褪尽,取而代之的,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!

“什么?!”

“这帮狗娘养的燕人!他们怎么敢!”

“王上!王上龙体如何?!”

整个大帐,瞬间炸开了锅!

一股狂暴的杀气,从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身上,冲天而起,几乎要将营帐的顶棚掀飞!

王上,是秦军的魂!

是他们心中,至高无上的神!

有人敢对他们的神动手,这比杀了他们的父母,还要让他们愤怒!

“肃静!”

章邯猛地一拍帅案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
狂暴的将军们,这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一双双赤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章邯,等待着下文。

“幸有武安侯,千里驰援,一剑定乾坤,将那逆贼,钉死在殿前龙柱之上!”

“王上,安然无恙。”

呼——

听到这句话,所有人,都长长地松了口气,仿佛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
紧接着,便是对魏哲那神乎其技手段的,深深敬畏。

千里之外,一剑救驾。

千里之外,一剑救驾。

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与洞察力!

“王上口谕。”

章邯缓缓站起身,帐内所有将军,齐刷刷单膝跪地。

“燕国逆贼,自寻死路!其心可诛,其国当灭!”

章邯的声音,陡然拔高,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意!

“王上已下诏,晋武安侯为大庶长,挂帅出征,总领伐燕一应事宜!”

“我等十万大军,为伐燕先锋!”

“此战,由武安侯亲自传令!”

他从怀中,取出一枚由玄铁打造,刻着麒麟图腾的虎符,高高举起。

那是武安侯的私印虎符!

见此符,如见武安侯亲临!

“武安侯军令!”

章邯的声音,冰冷刺骨。

“先锋军即刻开拔,兵分两路。一路由我亲率五万铁骑,自上谷郡,直扑燕国西境!”

“另一路,由副将司马欣,率五万步卒,携带攻城器械,随后跟进!”

“侯爷有令!”章邯的眼中,爆发出骇人的凶光。

“此战,不接受投降,不收容俘虏!”

“凡燕国境内,敢于持械抵抗者,无论军民,无论老幼,格杀勿论!”

“三日之内,我要看到我大秦的黑龙旗,插在易水的南岸!”

“一个月内,我要让燕国的土地上,再也听不到一句燕国的语!”

死寂。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帐内的所有将军,都被这道充满了血腥与暴虐的军令,震得头皮发麻。

这不是战争。

这是……灭国!

是彻彻底底的,亡国灭种!

“听明白了吗!”章邯怒吼。

“喏!”

数十名将军,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!

他们的眼中,再无半分犹豫,只剩下嗜血的狂热!

王上的怒火,武安侯的杀意,便是他们手中屠刀,最锋利的刀锋!

……

大帐之外,十万将士,早已集结完毕。

火把如龙,刀枪如林。

黑色的铁甲,在火光下,反射着冰冷的寒光,汇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海洋。

章邯手持“惊龙”剑的仿品,一步一步,登上高高的点将台。

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。

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,嘶吼而出!

“将士们!”

“就在昨日,咸阳宫中,王上遇刺!”

“是燕国的杂碎干的!”

静。

静。

台下那片钢铁的海洋,在一瞬间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所有的声音,都在这一刻消失。

十万双眼睛,齐刷刷地,望向点将台。

那眼神中,先是茫然,然后是震惊,最后,化作了足以焚天的,狂怒!

“吼——!”

不知是谁,邯看着台下这片被彻底点燃的怒火海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他知道,这支军队,已经化作了一柄,只为复仇而出鞘的,绝世凶器!

他猛地拔出长剑,剑锋遥指北方,那片属于燕国的土地。

“全军,出发!”

一声令下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大地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
五万铁骑,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,卷起漫天烟尘,向着北方,滚滚而去。

马蹄如雷,杀气如霜。

整个关中平原,都在这股恐怖的铁流面前,为之战栗。

……

燕国,西境。

寒风凛冽,刮在脸上,如刀割一般。

一支十几人的燕国巡逻队,正缩着脖子,懒洋洋地走在光秃秃的丘陵上。

“他娘的,这鬼天气,能冻死个人。”

一名老兵,往掌心哈了口白气,骂骂咧咧地说道。

“忍忍吧,再过一个时辰,就能回去喝酒烤火了。”队率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。

“怕什么?这都快入冬了,秦军那帮孙子,早就回家抱老婆去了,谁还会在这个时候,跑来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

一个年轻的士兵,满不在乎地笑道。

他的话,引来了一阵哄笑。

在他们看来,这条边境线,安稳得很。

秦国虽然灭了魏国,但主力大军早已撤回关中休整,短时间内,绝不可能再发动大规模的战事。

“咦?你们听,什么声音?”

队伍里,一个耳朵尖的士兵,忽然停下了脚步,侧耳倾听。

“什么声音?不就是风声吗?”老兵不耐烦地说道。
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”

那士兵的脸色,渐渐变得凝重。

“这声音……是从地底下传来的!像是……像是打雷!”

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
他们趴在地上,将耳朵贴近冰冷的地面。

“嗡……嗡嗡……”

一股低沉而持续的震动,通过大地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
那声音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集!

“是骑兵!”

队率的脸色,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惨白!

“快!上山头!看看是什么情况!”

十几个人,连滚带爬地,冲上了旁边一座最高的土丘。

十几个人,连滚带爬地,冲上了旁边一座最高的土丘。

当他们爬上丘顶,向着南方望去时。

所有人的动作,都在一瞬间,凝固了。

他们的瞳孔,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他们的嘴巴,无意识地张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他们的眼中,只剩下无尽的,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,恐惧。

在他们的视野尽头,地平线上。

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。

那条线,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变宽,变厚。

那不是线。

那是一片海。

一片由黑色的铁甲,与黑色的战马,组成的,望不到尽头的,死亡之海!

数不清的黑色大纛,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那面飘扬在最前方的,黑金麒麟旗,像一柄来自地狱的镰刀,狠狠刺痛了他们的眼睛!

“是……是秦军……”

那名年轻士兵的声音,在剧烈地颤抖。

“是武安侯的旗号……是秦军的主力……”

“快……快点狼烟!”

队率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,反应过来,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然而,太晚了。

就在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。

那片黑色的海洋之中,一道命令的旗语,被猛然挥下。

没有呐喊,没有冲锋的号角。

只有一片,死寂的,拉动弓弦的声音。

“嗡——!”

数万张强弓,同时被拉成了满月!

下一瞬。

“放!”

遮天蔽日的箭雨,腾空而起!

无数的黑色箭矢,汇成一片浓密的乌云,遮蔽了苍白的天空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向着这座小小的土丘,当头罩下!

“不——!”

队率抬起头,看着那片迅速放大的死亡阴影,发出了人生中,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。

“噗!噗!噗!噗!”

密集的箭雨,瞬间将这十几道鲜活的生命,连同他们身下的土丘,彻底覆盖。

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。

所有的人,都被那恐怖的箭矢,钉死在了地上,射成了看不出人形的血肉刺猬。

那座准备点燃的烽火台,在第一时间,便被射成了筛子。

警报,未能传出。

五万秦国铁骑,没有丝毫停顿。

他们如同碾过蝼蚁一般,从那片血泊中,一冲而过,冰冷的马蹄,将那些残缺的尸骨,踩入泥土。

大秦的铁骑,踏入了燕国的疆土。

……

易水南岸,燕国边境最大的军事堡垒。

守将乐乘,正搂着新纳的美妾,喝着温热的美酒,听着帐外呼啸的寒风,脸上满是惬意。

守将乐乘,正搂着新纳的美妾,喝着温热的美酒,听着帐外呼啸的寒风,脸上满是惬意。

“将军,你说那太子丹,派人去刺杀秦王,能成功吗?”美妾娇声问道。

乐乘不屑地嗤笑一声。

“成功?怎么可能!”

他灌了一口酒,满脸通红地说道:“那嬴政是什么人?虎狼之君!咸阳宫更是龙潭虎穴!就凭荆轲那个莽夫,去了就是送死!”

“那太子丹岂不是……”

“他就是个疯子!”乐乘的眼中,闪过一丝鄙夷,“他这是要把我整个燕国,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!”

“不过,怕什么?”乐乘拍了拍胸脯,得意地说道:“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。我这易水防线,固若金汤,就算秦军主力来了,也休想轻易渡河!”

“将军威武!”美妾立刻送上香吻。

就在此时。

“报——!”

一声凄厉的惨叫,从帐外传来。

紧接着,帐帘被猛地撞开,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他的胸口,插着一根黑色的箭矢。

“将军……不好了……”

斥候口中,不断涌出鲜血,眼中满是惊恐。

乐乘的酒意,瞬间醒了大半,他一把推开美妾,怒喝道:“慌什么!出了什么事!”

“秦……秦军……”

斥候死死地抓住乐乘的铠甲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道。

“是秦军的主力……黑色的旗帜……漫山遍野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过来了!”

说完,他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
乐乘的脑袋,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秦军主力?

黑色的旗帜?

他踉跄着冲出大帐,不顾一切地爬上最高的望楼。

当他举目远眺时。

他手中的酒杯,“啪”的一声,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,那片他再熟悉不过的荒原,此刻,已经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,彻底吞噬。

那黑色的潮水,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,向着他的堡垒,疯狂用来。

没有试探。

没有叫阵。

只有冰冷的,纯粹的,以碾压一切为目的的,推进!

“敌……敌袭!”

乐乘只觉得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
“全军戒备!上城墙!快!”

“点狼烟!向蓟城求援!”

“秦军……秦军打过来了!!”

凄厉的警报声,终于在堡垒上空响起。

然而,回应他的,却是远处那片黑色海洋中,再次腾空而起的,遮天蔽日的箭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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