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密令归云中(1 / 1)

箭雨,如期而至。

那不是箭,是死亡的黑潮,是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钢铁瀑布。

“噗!噗!噗!”

凄厉的惨叫声甚至没能传出多远,便被更加密集的利刃入肉声彻底淹没。

城墙之上,燕军士卒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子,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
他们的身体被巨力贯穿,被钉在墙垛上,钉在冰冷的地面上,钉在同伴的尸体上。

简陋的木质盾牌,在秦军特制的破甲箭面前,薄如纸片。

仅仅一轮齐射。

易水堡垒那数百米长的南面城墙,便被彻底清空。

再无一个活人。

守将乐乘躲在女墙之下,浑身抖如筛糠,脸上被溅满了温热的血点,腥气扑鼻。

他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箭雨,与耳边不绝于耳的死亡悲鸣。

结束了。
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
“将军!秦军……秦军开始冲锋了!”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过来,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。

乐乘僵硬地抬起头,从墙垛的缺口处,看向城外。

那片黑色的钢铁海洋,动了。

没有震天的呐喊,没有战鼓与号角。

只有沉默。

死一般的沉默。

五万铁骑,分成了数十个巨大的楔形战阵,以一种恒定而冷酷的速度,开始了他们的冲锋。

马蹄踏在冻土之上,发出的轰鸣声汇成一股,如同天边的滚雷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震得整座堡垒都在微微颤抖。

那不是冲锋。

那是审判。

“挡住他们!快!滚木!礌石!金汁!都给我往下砸!”

乐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,他试图用最大的声音,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。

残存的燕军士卒,被这声咆哮惊醒,他们手忙脚乱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守城器械,推向城墙边缘。

然而,秦军的第二轮箭雨,到了。

这一次,箭矢的目标,不再是城墙上的人。

而是那些笨重的守城器械。

“嗖!嗖!嗖!”

无数带着火油的火箭,拖着长长的尾焰,划破天际,精准地落在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滚木与草垛之上。

轰!

烈焰,冲天而起!

整座城墙,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!

无数燕军士卒,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,他们变成了活生生的火炬,挣扎着,翻滚着,最终化为一具具焦炭。

那些准备倾泻而下的金汁,被烈火引燃,铁锅炸裂,滚烫的汁液四处飞溅,造成了更大范围的杀伤。

城墙,彻底失去了它的作用。

就在此时,秦军的铁骑,冲到了城下。

他们没有丝毫减速,为首的数千名重甲骑兵,手中提着早已准备好的巨大铁钩,铁钩的另一端,连接着粗壮的锁链。

“喝!”

数千名骑士,同时发出一声爆喝,手中的铁钩,被他们奋力甩出!

数千名骑士,同时发出一声爆喝,手中的铁钩,被他们奋力甩出!

一道道乌光,划破空气,精准地勾住了城墙的墙垛与箭楼的根基。

“驾!”

骑士们猛地一夹马腹,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,四蹄发力,向着后方狂奔!

“轰隆隆——!”

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声中,那段被烈火与箭雨反复摧残的城墙,竟如同被巨人推倒的积木一般,轰然倒塌!

一个宽达百米的巨大缺口,赫然出现在堡垒的正面!

烟尘弥漫,碎石飞溅。

乐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魔般的一幕,他感觉自己的认知,被彻底颠覆了。

攻城,还可以这样?

不需要云梯,不需要冲车,只用骑兵,便在短短一刻钟之内,破开了他引以为傲的“固若金汤”?

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那片黑色的潮水,已经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,涌入了堡垒。

杀戮,开始了。

秦军铁骑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入冰冷的牛油。

他们手中的马刀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,每一次挥舞,都带起一颗飞起的头颅,或是一蓬喷涌的鲜血。

燕军的抵抗,脆弱得像一个笑话。

他们的阵型,在第一时间便被冲垮。

他们的长矛,甚至无法刺穿秦军那厚重的玄铁甲。

而秦军的屠刀,却能轻易地,将他们连人带甲,劈成两半。

这是一场,毫无悬念的屠杀。

乐乘看着自己的士兵,如同被收割的庄稼一般,成片成片地倒下,他的心,沉入了无底的深渊。

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
“降了!我降了!”

他扔掉手中的长剑,发疯似的冲向缺口,试图在那片黑色的死亡海洋中,寻得一丝生机。

“不要杀我!我是守将乐乘!我愿意投降!”

他的嘶吼,吸引了一名秦军百将的注意。

那名百将勒住战马,冰冷的目光,落在他身上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乐乘心中一喜,以为有了转机,他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。

“将军饶命!我愿为大秦带路!攻取蓟城!”

百将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
他只是缓缓地,举起了手中的马刀。

“武安侯有令。”

冰冷的声音,宣判了乐乘的死刑。

“不收降。”

刀光,一闪而过。

乐乘那颗充满乞活希望的头颅,冲天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,重重地,落入尘埃。

他的身体,无力地倒下。

那双圆瞪的眼睛里,还残留着无尽的,错愕与不解。

……

虚空之中,万丈之上。

魏哲的身影,凭空而立,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。

他的脚下,是那座已经化为血肉磨盘的易水堡垒。

他的脚下,是那座已经化为血肉磨盘的易水堡垒。

他的目光,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场一边倒的屠杀,没有丝毫波澜。

在他的身后,一条巨大的黑色龙影,若隐若现。

那黑龙的身躯,比之前凝实了数倍,漆黑的鳞甲之上,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,一双血色的龙目,贪婪地注视着下方那冲天而起的,浓郁的煞气与怨气。

无数刚刚死去的燕军魂魄,发出无声的哀嚎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从战场上剥离,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气流,被黑龙张开的巨口,尽数吞噬。

随着吞噬的魂魄与煞气越来越多,黑龙的身躯,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缓缓增长,变得愈发狰狞,愈发恐怖。

魏哲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股精纯而磅礴的力量,正通过黑龙,源源不断地,反馈到自己的体内。

他的修为,在节节攀升。

这就是战争。

对于凡人而,是地狱。

对于他而,是最好的,修炼场。

“燕国……”

魏哲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他抬起头,望向北方,那座矗立在风雪中的王都。

“这,仅仅只是开始。”

……

燕国,蓟城。

王宫之内,温暖如春。

一场盛大的宴会,正在举行。

太子丹一身华服,意气风发,高居主位,接受着满朝文武的祝贺。

“恭喜太子殿下!贺喜太子殿下!”

“殿下此计,乃不世奇功!必将名留青史,为万世传颂!”

“待荆轲先生功成之日,便是殿下登基之时!我等,愿为殿下效死!”

阿谀奉承之声,不绝于耳。

太子丹端着酒杯,听着这些吹捧,脸上的笑容,愈发得意。

他仿佛已经看到,荆轲那柄淬毒的匕首,刺入嬴政心脏的场景。

他仿佛已经看到,秦国大乱,六国合纵,将那虎狼之师,彻底赶回函谷关的画面。

而他,将作为拯救燕国,拯救天下的英雄,风光无限地,登上王位。

他甚至想好了自己登基之后,要给那个懦弱的父王,一个什么样的封号。

“诸位爱卿,平身。”

太子丹虚抬右手,一副君临天下的派头。

“此番功劳,非丹一人之功,乃是诸位与丹,同心同德之果。”

“待我大燕,度过此劫,诸位,皆是我大燕的股肱之臣!丹,必不吝封赏!”

“谢太子殿下!”

群臣再次拜倒,山呼海啸。

整个大殿,都沉浸在一种虚妄的狂欢之中。

只有角落里,燕王喜坐立不安,那张苍老的脸上,写满了焦虑与恐惧。

他的身边,只剩下两三名老臣,与那狂热的氛围,格格不入。

“大王,太子此举,太过冒险了。”一名老臣忧心忡忡地说道,“这无异于在虎口拔牙,一旦失败,我大燕,将有灭国之祸啊!”

燕王喜长叹一声,浑浊的眼中,满是无奈与悔恨。

“孤,何尝不知?”

“只是,丹儿他……他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孤,劝不住他啊!”

“大王,为今之计,只有立刻派人,向齐、楚两国求援!”另一名老臣急道,“将秦国可能发动的报复,告知他们,唇亡齿寒,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!”

“已经派人去了。”燕王喜无力地摆了摆手,“只希望,还来得及……”

“已经派人去了。”燕王喜无力地摆了摆手,“只希望,还来得及……”

他看着不远处,那个被众人簇拥,意气风发的儿子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
这个国家,或许,真的要亡在他的手里了。

就在此时。

“报——!”

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,从殿外,猛地传来!

紧接着,一名浑身浴血,盔甲破碎的信使,连滚带爬地冲入了大殿,他的身后,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
他甚至没能跑到大殿中央,便“噗通”一声,栽倒在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
大殿之内,瞬间死寂。

狂欢的乐曲,戛然而止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信使身上。

太子丹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
一股不祥的预感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
“发……发生了何事?”他的声音,有些干涩。

两名侍卫,立刻上前,将那名奄奄一息的信使,架了起来。

信使的胸口,有一个巨大的血洞,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冒。

他抬起头,那双因失血而涣散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太子丹,充满了无尽的,恐惧与绝望。

“殿下……完了……”

他的声音,细若蚊蝇。

“西境……西境边防,全线溃败!”

“易水堡垒……一个时辰……就一个时辰……被秦军攻破了!”

“守将乐乘……战死……全军……全军覆没……”

“什么?!”

太子丹如遭雷击,手中的青铜酒杯,“当啷”一声,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
他猛地冲下台阶,一把揪住那名信使的衣领,双目赤红,状若疯虎!

“你胡说!”

“易水堡垒,有我大燕三万精锐!更有乐乘将军镇守!怎么可能一个时辰就被攻破!你在谎报军情!”

信使被他摇晃着,又咳出一大口鲜血,他惨笑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道:

“是秦军的主力……是武安侯魏哲的黑金麒麟旗!”

“他们……他们不攻城……他们用骑兵……把城墙……拉倒了……”

“他们不收降兵……见人就杀……边营……十几座边营……已经……已经变成一片火海了……”

说完,他的头,猛地一歪,彻底断了气。

整个大殿,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消息,震得魂飞魄散,呆立当场。

把城墙拉倒了?

不收降兵?

这是何等恐怖的军队?这是何等残暴的打法?

太子丹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他的脸色,在一瞬间,变得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。

他踉跄着,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
武安侯……魏哲……

他的旗号,出现在了燕国的边境。

这意味着什么?

这意味着什么?

这意味着,荆轲的刺杀,失败了!

彻彻底底的,失败了!

他非但没能杀了嬴政,反而,惹怒了那头比嬴政,更加恐怖,更加嗜血的,过江猛龙!

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,直冲天灵盖!

他闯祸了。

他闯下了,足以让整个燕国,都万劫不复的,灭国大祸!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
他失神地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血丝与疯狂。

“荆轲先生剑术通神……那匕首淬了剧毒……怎么会失败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就在整个朝堂,都陷入一片混乱与绝望之际。

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,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的男子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燕王喜的身后。

他是燕国耗费巨资,安插在咸阳的最高级别的暗探,代号“烛龙”。

“大王。”他的声音,沙哑而急促。

燕王喜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猛地转身,抓住他的手臂。

“快说!咸阳到底发生了什么!”

“烛龙”的眼中,闪过一丝至今未褪的,极致的恐惧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用最快的语速,将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,与随之而来的雷霆震怒,简略地说了一遍。

“……荆轲图穷匕见,功败垂成。”

“非其剑术不精,实乃……武安侯魏哲,神鬼莫测。”

“他自千里之外的沙丘,星夜奔袭,在最关键的时刻,掷出一剑,将荆轲钉死在了殿前龙柱之上。”

“烛龙”的声音,微微颤抖。

“嬴政震怒,当场下令,以魏哲为帅,王翦为副帅,起兵三十万,伐燕!”

“而且……”

“烛龙”顿了顿,说出了那个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消息。

“此次秦国动兵,并非仅仅因为王上遇刺。”

“咸阳城内传出的消息是……武安侯魏哲,认为太子殿下的刺杀之举,是在打他的脸。”

“所以,他向嬴政请命,亲自领兵。”

“那道‘不收降,格杀勿论’的军令,并非出自嬴政。”

“而是出自……武安侯,魏哲之口。”

轰!

这番话,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狠狠地,压在了燕王喜与周围几名老臣的心上。

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,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
完了。

这一次,是真的,全完了。

他们惹上的,不是一个愤怒的君王。

而是一个,被彻底激怒的,执掌着大秦这柄天下第一凶器的,杀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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