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燕国,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?(1 / 1)
蓟城宫殿,死寂。
方才的歌舞升平,阿谀奉承,此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讽刺,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。
那名信使的尸体,还倒在冰冷的血泊中。
他带来的消息,像一柄无形的重锤,砸碎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满朝文武,呆若木鸡。
他们脸上的狂喜与谄媚,凝固成了惊恐与茫然。
太子丹跌坐在地,双目失神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不可能”。
他的世界,崩塌了。
燕王喜缓缓地,从王座上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去看那个已经疯癫的儿子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大殿,扫过那些方才还在山呼太子殿下千岁的臣子。
每一个与他对视的人,都触电般地低下头,不敢直视那双浑浊却又冰冷到极致的眼睛。
“来人。”
燕王喜的声音,沙哑,干涩。
“将殿内所有乐师、舞女,全部拖出去。”
“无关人等,尽数清场。”
侍卫们如梦初醒,慌忙上前,将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歌姬舞女,连同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一起拖了出去。
大殿的门,被轰然关上。
殿内,光线陡然一暗。
只剩下君臣数十人,被困在这座巨大的囚笼里,等待着未知的审判。
“父王……”
太子丹终于从失神中反应过来,他踉跄着爬起,想要解释什么。
燕王喜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。
他只是盯着殿门的方向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
“报——!”
又一声凄厉的嘶喊,从殿外传来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,被侍卫引入殿中,他扑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大王!齐国……齐国拒绝了我们的求援!”
“齐王说,我大燕背信弃义,行刺秦王,此等不义之举,天地不容!他已下令,陈兵边境,以防我大燕祸水东引!”
轰!
这个消息,如同一记闷雷,砸在众人心头。
燕王喜的身体,剧烈地晃了晃。
然而,噩耗,还未结束。
“报——!楚国急报!”
另一名信使冲了进来,声音同样充满了绝望。
“楚王,太子丹行刺之举,愚蠢至极,已彻底断绝六国合纵之望!楚国,绝不会为我大燕之愚行,陪葬!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也将我等使臣,扣押了!”
完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完了。
殿内,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。
几名老臣,更是直接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。
秦国的屠刀还未落下,齐、楚这两个最后的希望,却率先给了他们致命一击。
他们,被整个天下,抛弃了。
燕王喜闭上了眼睛,两行浑浊的老泪,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,缓缓滑落。
他终于明白,太子丹那自以为是的“惊天豪赌”,输掉的,不仅仅是荆轲的性命。
输掉的,是整个燕国,最后的国运。
就在此时。
“报——秦国使臣,已至宫门外!”
一名禁军统领,连滚带爬地冲入殿中,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“什么?!”
“什么?!”
太子丹失声尖叫。
“秦国使臣?他们怎么敢来?他们想干什么?!”
燕王喜猛地睁开双眼,那双眼中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知道,最后的审判,来了。
不等他下令。
殿门,被人从外面,一脚踹开。
一名身着秦军普通校尉甲胄的年轻军官,在一片惊呼声中,大步流星地,走了进来。
他很年轻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孤身一人,身后,没有任何随从。
他就这样,在数十名燕国君臣的注视下,走入这座代表着燕国最高权力的大殿。
如同走进自家的后院。
他没有行礼。
甚至没有看王座上的燕王喜。
他的目光,环视一周,最后落在了那些散落在地的酒杯与佳肴上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,极尽轻蔑的冷笑。
“国难当头,大军压境,尔等,竟还有心情在此饮酒作乐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“燕国,果然是从根子上,就烂透了。”
“放肆!”
一名燕国将军,终于忍不住,拔剑怒喝。
“区区一介校尉,安敢在我大燕王宫,口出狂!”
秦国校尉的目光,缓缓移到他的身上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我,是奉武安侯之命,来为燕王,送一份战书。”
“你,想拦我?”
武安侯!
这三个字,像一道魔咒,让那名拔剑的将军,身体猛地一僵,额头瞬间渗出冷汗。
他握剑的手,微微颤抖,竟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整个大殿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三个字,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燕王喜。”
秦国校尉终于将目光,投向了王座之上,那个面如死灰的老人。
他直呼其名,语气中,不带一丝一毫的敬意。
“我家侯爷,让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惹怒他的代价,你,承受得起吗?”
燕王喜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看来,你是承受不起了。”
秦国校尉发出一声嗤笑,他从怀中,取出一卷黑色的国书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
仿佛在扔一件垃圾。
“这是我大秦,给你们燕国的,宣战国书。”
“我家侯爷还说,洗干净脖子,在蓟城等着。”
“他的帅旗,一个月内,会插在你的王座之上。”
“届时,他会亲手,拧下你的头颅,当夜壶!”
“竖子!你欺人太甚!”
太子丹终于从恐惧中爆发,他双目赤红,状若疯虎,拔出腰间长剑,便要向那秦国校尉冲去。
“丹儿!住手!”
燕王喜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然而,那秦国校尉,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。
他只是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,看着冲来的太子丹。
“怎么?刺杀不成,还想在殿前,杀我这个使臣?”
“你们燕人,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卑劣伎俩,还会什么?”
“你们燕人,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卑劣伎俩,还会什么?”
“来,往这砍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脸上满是挑衅与不屑。
“你敢动我一根汗毛,我保证,明日,屠城的军令,就会传遍秦军三军!”
“届时,蓟城之内,鸡犬不留!”
太子丹的脚步,猛地停住了。
他手中的长剑,重如千钧,举在半空,却怎么也砍不下去。
他怕了。
他真的怕了。
“废物。”
秦国校尉不屑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,大步向殿外走去。
他走得不快,背影,毫无防备地,暴露在数百燕国士兵的刀剑之下。
但,无人敢动。
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他,一步一步,走出了大殿,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。
他带来的,不仅仅是一封战书。
更是来自那个男人的,无情的,死亡宣判。
当那道身影彻底消失。
太子丹手中的长剑,“当啷”一声,掉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再次瘫倒在地。
大殿之内,一片死寂。
燕王喜缓缓地,从王座上走下。
他没有理会任何人,一步一步,走到了太子丹的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,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引以为傲,此刻却狼狈如狗的儿子。
“你,看到了吗?”
他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。
太子丹茫然地抬起头,看着父亲那张陌生的脸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
燕王喜的声音,依旧平静。
“这一切,都是你做的。”
“是!是我做的!”
太子丹忽然嘶吼起来,他从地上一跃而起,那张苍白的脸上,满是疯狂与偏执。
“是我派荆轲去的!那又如何!”
“我没错!错的是嬴政!是他要亡我大燕!是他要吞并天下!”
“我这么做,是为了救大燕!是为了天下苍生!”
他毫无悔意。
甚至,还觉得自己无比悲壮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,响彻大殿。
燕王喜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巴掌,狠狠抽在了太子丹的脸上。
太子丹的脸,瞬间高高肿起,一个清晰的五指印,浮现出来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这是他有生以来,邯、司马欣等一众将领,侍立在他的身后,神情肃穆,不敢发一。
“用了多久?”
魏哲开口,声音平淡。
“回侯爷。”章邯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道,“自发起进攻,至全歼守军,用时,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“伤亡如何?”
“我军铁骑,亡一百三十七人,伤三百余。步卒,无一阵亡。”
魏哲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用不到两百人的伤亡,换掉一座驻有上万守军的坚城。
这战损比,堪称奇迹。
这战损比,堪称奇迹。
他从怀中,取出一副巨大的军事地图,在马背上展开。
他的手指,在地图上,缓缓划过。
“章邯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的骑兵,速度还是太慢了。”魏哲的声音,不带一丝感情,“我要你,以这片废墟为,兵分五路,呈扇形,向东推进。”
“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,一人三马,昼夜不休。”
“不要去管那些城池,不要去管那些堡垒。”
“你的目标,只有一个,就是燕军的主力。”
“找到他们,冲垮他们,碾碎他们。”
“我要让整个燕国腹地,在三天之内,再也看不到一支成建制的燕国军队。”
章邯的心,猛地一跳。
这是何等疯狂的命令。
这意味着,他的五万铁骑,将如五把尖刀,孤军深入,彻底插入燕国的心脏。
一旦被合围,后果不堪设-想。
但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末将,遵命!”
魏哲的目光,又落在了司马欣的身上。
“司马欣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的步卒,同样兵分五路,跟在骑兵后面。”
“每到一处,便给当地的燕人,两个选择。”
“要么,开城,献出所有粮草兵甲,跪迎王师。”
“要么,屠城。”
司马欣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他躬身领命,声音却有些干涩。
“喏!”
魏哲收起地图,缓缓抬起头,望向北方,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天空。
他的身后,那条巨大的黑色龙影,愈发凝实,一双血色的龙目,贪婪地舔舐着嘴角,仿佛在期待着一场,更加盛大的饕餮盛宴。
一名副将,看着魏哲那冰冷的侧脸,终于还是忍不住,壮着胆子开口。
“侯爷……如此分兵,是否太过冒险?我军的补给线,恐怕……”
魏哲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很平静。
却让那名副将,如坠冰窟,瞬间闭上了嘴。
“补给?”
魏哲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整个燕国,就是我们的补给线。”
“他们的粮仓,他们的武库,他们的城池,他们的牛羊,甚至他们的女人……”
“从我大秦铁骑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,便都是我们的战利品。”
他勒转马头,深邃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层层风雪,看到了那座在恐慌中战栗的王都。
“武安大营的兵锋,正值鼎盛。”
“这不是战争。”
他的声音,平静而冷酷,在寒风中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这是一场,单方面的,处决。”
“半年之内,灭亡燕国?”
他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。
“太久了。”
“三个月,寡人要让燕王喜的头颅,摆在蓟城的王案之上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