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逃?你往哪逃!(1 / 1)

战场,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。

这里是单方面的屠宰场,是血肉磨盘。

魏哲静静立于虚空,脚下是云东城燃烧的废墟,浓郁的血腥气与焦臭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,死亡的气息。

他的目光平静,俯瞰着自己的杰作。

他的身后,那条巨大的黑色龙影,在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逸散出的一切。

煞气,怨气,死气,还有那些刚刚脱离躯壳,尚未来得及消散的,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魂魄。

无数灰色的气流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废墟中剥离,汇成一道道奔腾的溪流,没入黑龙那深渊般的巨口。

黑龙的身躯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,增长。

原本虚幻的龙躯,此刻已经有了几分实质感,漆黑的龙鳞之上,开始浮现出繁复而古老的魔纹,血色的龙目中,闪烁着智慧与暴虐交织的光芒。

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,仿佛在宣泄着无尽的饥渴。

“还不够……”

魏哲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股精纯而磅礴的力量,正通过黑龙,源源不断地反馈回他的体内。

这股力量,一部分强化着他的肉身,另一部分,则在滋养着他的神魂。

但他敏锐地察觉到,这种成长,是有极限的。

这些普通士卒的魂魄与煞气,对于黑龙而,不过是果腹的点心,而非真正的大餐。

想要让它真正地蜕变,需要更高层次的祭品。

需要……神。

需要那些承载着一国气运的王侯将相,需要他们那更加“美味”的神魂。

屠神,方能证道。

就在此时,他的脑海中,响起了久违的,冰冷的系统提示音。

击杀燕国披甲士卒10342名,结算中……

击杀燕国裨将乐乘,判定为重要剧情人物,奖励翻倍。

结算完毕。

宿主获得属性点:力量+500,体质+500,敏捷+500。

宿主获得寿命:300年。

一股暖流,瞬间涌遍全身。

魏哲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四肢百骸,都在发生着一种奇妙的蜕变。

筋骨,更加坚韧。

气血,更加磅礴。

五感,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。

三百年的寿命,更是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赏赐。

然而,魏哲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喜色。
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那白皙修长,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手掌,眉头,却微微皱起。

他能感觉到,在那股新注入的生命力涌入体内的瞬间,另一股更加古老,更加强大,仿佛来自天地法则本身的无形力量,也随之而动。

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那三百年的寿命,强行压缩,禁锢,封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。

他可以动用这股生命力来疗伤,来施展某些秘术。

但他真正的,能够自由挥霍的阳寿,并没有增加。

他依然会老,依然会死。

仿佛有一种冥冥中的规则,在限制着他。

“规则压制……”

魏哲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。

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舞阳,想起了自己那双可爱的儿女。

他可以为他们打下一片万世不移的江山,可以为他们扫平一切敢于觊觎的敌人。

但他却无法给予他们,永恒的陪伴。

他可以屠神,可以灭国,可以视天下苍生为刍狗。

却无法跳出这三界五行,无法挣脱这生老病死的枷锁。

“呵……”

魏哲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。

那笑声中,带着一丝嘲弄,更带着一丝,足以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,冰冷的战意。

那笑声中,带着一丝嘲弄,更带着一丝,足以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,冰冷的战意。

“规则?”

“若这便是天命,那我,便逆了这天!”

他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情绪,尽数压下。

目光,再次投向北方。

饭,要一口一口吃。

路,要一步一步走。

这片天下,便是他打破规则,积攒力量的,邯与司马欣,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屠刀,将整个燕国腹地,搅得天翻地覆。

秦军的铁骑,如同一群黑色的蝗虫,席卷了燕国千里沃土。

他们放弃了传统的围城攻坚,而是化整为零,以百人为一队,在整个燕国境内,展开了一场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“武装游行”。

他们的目标,不是城池,而是人。

是所有敢于反抗,甚至仅仅是聚集在一起的燕人。

村庄被焚毁,集镇被屠戮。

任何超过百人的燕军队伍,都会在半个时辰内,被数倍于己的秦军铁骑,包围,然后,碾碎。

一个月的时间。

秦军,连下燕国三十七城。

与其说是“下”,不如说是“接收”。

当司马欣的步卒大军,兵临城下时,城内的燕人,早已被章邯的骑兵,吓破了胆。

面对那两个血淋淋的选择,几乎所有的城池,都毫不犹豫地,选择了前者。

开城,献粮,然后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地,迎接他们的末日。

整个燕国,除了都城蓟城,与那座还未被战火波及的辽东城,其余所有的土地,尽数沦陷。

大秦的黑龙旗,插遍了燕赵的每一寸土地。

燕国,名存实亡。

……

蓟城,王宫。

气氛,压抑得如同坟墓。

大殿之内,仅剩的数十名臣子,一个个面如死灰,形容枯槁。

这一个月,对于他们而,每一天,都是煎熬。

雪片般的求援文书,从四面八方传来,然后,又在某一天,戛然而止。

因为,那些城池,已经没了。

王座之上,燕王喜仿佛瞬间苍老了三十岁。

他的头发,在短短一月之内,变得雪白,曾经还算丰腴的身体,此刻枯瘦如柴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“齐国,还是没有消息吗?”

他用沙哑的声音,问出了这一个月里,他问了不下百遍的问题。

殿下,一片死寂。

无人回答。

因为答案,早已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。

齐国,那个曾经与他们称兄道弟的盟友,此刻,比秦国更像他们的敌人。

齐军的三十万大军,陈兵边境,死死地封锁了燕国东逃的所有路线。

美其名曰,“防止燕国祸水东引”。

实则,是在等待着,分享秦国吃剩下的残羹冷炙。

至于楚国,更是连使者都懒得再派一个过来。

他们用行动,表明了他们的态度。

燕国,死不足惜。
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

太子丹披头散发,双目赤红,如同一个疯子,在大殿之上来回踱步。

“唇亡齿寒的道理,他们不懂吗!”

“今日秦灭我大燕,明日,就轮到他们!”

“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!”

他疯狂地咒骂着,将所有的失败,都归咎于别人的背信弃义。

他疯狂地咒骂着,将所有的失败,都归咎于别人的背信弃义。

然而,大殿之内,再也没有人附和他。

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着怨毒与恐惧的目光,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,亲手将燕国推入深渊的,罪魁祸首。

“够了!”

燕王喜猛地一拍王案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他死死地盯着太子丹,那双浑浊的眼中,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
“事到如今,你还想把罪责,推到别人身上吗?”

“若不是你那愚蠢的刺杀,齐、楚两国,何至于此!”

太子丹被吼得一愣,随即,更加疯狂地反驳道:“父王!你到现在还怪我?若不是你懦弱无能,我大燕何至于沦落至此!”

“你!”燕王喜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,说不出话来。

“大王息怒!太子殿下息怒!”

就在父子二人即将再次爆发激烈冲突之时,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,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,跪倒在地。

“大王,为今之计,内讧已无任何意义。”

“秦军兵锋虽盛,但我蓟城之内,尚有十万守军,粮草也足以支撑半年。”

“若能寻得外援,或……或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燕王喜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深吸一口气,无力地瘫坐回王座。

“外援?如今这天下,还有谁,敢做我大燕的援军?”

那老臣犹豫了片刻,一咬牙,沉声道:“东胡!”

轰!

这两个字,如同一块巨石,投入死水。

整个大殿,瞬间炸开了锅!

“不可!”

“万万不可!”

一名武将立刻出列,激动地反驳道:“田大人!你疯了吗?东胡乃是草原上的豺狼,茹毛饮血,与我大燕乃是世仇!”

“引他们入关,无异于引狼入室!届时,就算击退了秦军,我大燕的子民,也要被那些蛮夷,屠戮殆尽!”

“是啊!我大燕,乃是姬姓正统,岂能与那等蛮夷为伍!此乃奇耻大辱!”

一时间,殿内群情激奋,反对之声,此起彼伏。

他们宁可被同为华夏的秦国灭掉,也绝不愿,向那些他们眼中的“蛮夷”,低下高贵的头颅。

被称作田大人的老臣,老泪纵横,他重重地叩首。

“大王!诸位同僚!”
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乎这些虚名!”

“秦军的屠刀,已经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!再不寻求变数,我等,皆是亡国之臣,阶下之囚!”

“亡国,与亡天下,孰轻孰重?”

“引东胡入关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若不引,不出三月,蓟城必破!届时,我等君臣,都要被那魏哲,筑为京观啊!”

这番话,让原本嘈杂的大殿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京观。

这两个字,像两座冰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他们想起了魏哲在长平,在邯郸,在魏地,那令人发指的残暴手段。

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脚底,直冲天灵盖。

燕王喜的脸色,阴晴不定。

他的手指,死死地抠着王座的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许久。

他猛地一拍扶手,厉声喝道:“够了!”

“此事,休要再提!”

“我大燕,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,流尽最后一滴血,也绝不与蛮夷为伍!”

“退朝!”

说完,他拂袖而去,没有给任何人,再开口的机会。

那名田姓老臣,颓然地瘫倒在地,发出一声长长的,绝望的叹息。

太子丹看着燕王喜那“宁死不屈”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太子丹看着燕王喜那“宁死不屈”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
或许,在这一点上,父王,总算还有几分君王的骨气。

然而,他们都不知道。

就在当天深夜。

燕王喜的寝宫之内,一道黑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跪倒在地。

“事情,办得如何了?”燕王喜的声音,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,紧张与沙哑。

“回大王。”那黑影低声道,“臣已派人,绕开秦军的封锁,带着您的亲笔信与三十箱金银,秘密出使东胡。”

“东胡单于,贪婪成性,见钱眼开。只要价码足够,他没有理由,会拒绝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。”

黑暗中,燕王喜的脸上,露出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容。

骨气?尊严?

在死亡面前,一文不值。

让那群蠢货,去为了他们可笑的尊严,慷慨赴死吧。

只要能活下去,哪怕是与魔鬼做交易,又如何?

秦国是虎,东胡是狼。

引狼斗虎,他这只半死不活的燕犬,或许,还能寻得一丝喘息之机。

……

咸阳,章台宫。

巨大的沙盘之上,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黑色的旗帜。

那些旗帜,已经将代表着燕国的版图,彻底淹没,只剩下东北角那孤零零的蓟城与辽东,还在苟延残喘。

嬴政一身黑色的常服,负手而立,看着这片江山,脸上,是毫不掩饰的,快意与满足。

“一个月,三十七城。”

他伸出手,轻轻拂过那些黑色的小旗,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
“魏哲,果然没让寡人失望。”

他的身后,韩非、尉缭、李斯等一众重臣,躬身而立,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敬畏与激动。

大捷的战报,如同雪片一般,从前线传来。

每一次,都刷新着他们对“战争”二字的认知。

秦军的强大,早已深入人心。

但他们从未想过,一场灭国之战,竟可以打得如此摧枯拉朽,如此……酣畅淋漓。

“王上。”

一名内侍,快步走入殿中,呈上一卷刚刚用快马从前线送回的竹简。

“武安侯八百里加急军报!”

嬴政的眉毛一挑,接过竹简,缓缓展开。

竹简上的字迹,苍劲有力,锋芒毕露,一如其人。

内容,却极为简单。

“臣已兵临蓟城。”

“燕国主力,龟缩不出。”

“臣请王上,将新造之‘神威大炮’,运往前线。”

“一月之内,臣,必破蓟城,取燕王喜首级,献于王上。”

嬴政看着那“神威大炮”四个字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。

那是他与魏哲,最大的秘密。

是领先了这个时代近两千年的,真正的,战争神器!

“好!”

嬴政猛地一合竹简,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!

“传令!工部尚书,即刻将所有‘神威大炮’,装车!由蒙恬将军,亲率五万大军护送,日夜兼程,送往蓟城!”

“寡人,要亲眼看看,那座燕国的王都,是如何在天威之下,化为齑粉!”

他的笑声,在空旷的大殿之内,回荡不休。

充满了君临天下的霸气,与对一个旧时代,最后的,无情宣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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